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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国厚创办女学的回忆录

2018-11-09 11:23  [来源:文史拾遗]   [编辑:谢高峰]
      吴三文

这段回忆录为长沙女学先驱黄国厚亲笔所书,纸本,长130厘米,宽17厘米,钢笔书写。从文字内容来看,可能是20世纪60年代文革开始后交代问题的材料。在这段回忆录中,较为详细地记叙了她的求学和办学经历,尤其涉及隐储和衡粹女子职业学校的创办历程与成绩,为我们今天了解长沙教育史提供了宝贵的原始材料。

黄国厚(1883~1967),字振堑,女,长沙县清泰乡(今长沙县开慧乡一带)人,晚清名臣湘阴郭嵩焘的外孙女。1904年,她进入隐储女学堂(其前身为影珠女学堂)读书。l905年,作为官方选派的第一批湖南女留学生,黄国厚与妹妹黄国巽在堂姊黄萱祐的带领下赴日留学,就读于日本东京青山实践女校。黄国厚攻读师范科的美术专业。1905年冬,日本政府颁布《清国留学生取缔规则》限制中国留学生条例,黄国厚与同学秋瑾等人,义愤填膺,呼号奔走。后来,留日同学会接到孙中山来电,他勉励学生们以求学为重,应储才救国。除秋瑾一人退学回国革命外,黄国厚等人皆坚持修完学业。

1907年回国后,黄国厚先后在隐储女校、周南女校任教,与童澹村、周鼎芳等人创办明耻小学堂。由于当时清泰乡有7所小学,1909年,明耻就改为衡粹女校,设在尚无女学的尊阳乡,黄国厚担任衡粹女校校长。辛亥革命后,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和长沙县立第一女子学校相继成立。1912年,黄国厚将衡粹女校的学生送考湖南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后,将衡粹迁到省城长沙,租用苏家巷民房,开办衡粹女子职业学校,除应用科学专业外,添设了图画、造花、编物、缝纫四个专业,这是近代长沙女子职业教育的开端。

1912年,谭延闿任湖南都督,将位于兴汉门的第二法政学校校址拨给衡粹办学,还没有来得及移交,1914年湖南都督换成了汤芗铭,又给收了回去。直到1916年,傅良佐担任湖南都督时,才真正将第二法政学校交付衡粹办学。但校舍已破敝不堪,幸而得到了时任中华教育总长的湘阴人范源濂(字静生)及范秉钧等人的支持,争取到财政部补助3000元,从曾纪芬处借钱1000元,李宾士处借500元,黄国厚将房契抵押1000元,加上衡粹出售产品的钱,总共筹措8000元,建校舍两栋。学校还租用附近的民房,开设了刺绣工厂,收学徒20人。为摆脱学校困境,黄国厚曾亲自绘制图案画册,托商务印书馆发行出售,并将学生刺绣成品在南京、上海、杭州一带举行展览义卖,筹措经费。1927年,她因操劳过度,身体虚弱,辞去校长职务,将学校交给老教员罗正璧接办,罗办学一年后,交给王季范接办,抗日时,衡粹与长沙很多学校都迁往湘乡,后停办。

晚清民国期间的长沙民办教育,成绩斐然,在全国享有盛誉,培养出了众多杰出人物。与明德、艺芳、岳云等名校相较而言,周南、隐储、衡粹等女子学堂尤为不易。一方面,由于政权更迭频繁,战乱纷纷,民生凋敝,办学经费得不到保障。黄国厚在办衡粹的过程中,依靠求助借款,抵押房契贷款,学校职员自愿免薪,出售师生作品,开设校办工厂等等,才能艰难支持。另一方面,还要面对社会保守落后势力对女学的一贯反对。在这样的条件下,衡粹不仅办到一定规模,而且在国内外有一定影响力,学生就业远到南洋一带,甚至湘绣作品获得了1915年首届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金奖,实在不容易,也确实了不起。黄国厚办学,以校为家,治校严谨。因病辞去校长职务后,仍任校董事会董事长,筹措经费,不遗余力,令人钦佩。新中国成立后,她寓居北京。1953年被聘为北京市文史馆馆员。1967年2月,黄国厚卒于北京。

附原文:

一八八二年,余出生于长沙清泰乡。清泰乡开各乡风气之先,一九二年,黄瑛(号同阶)兄妹创办影珠学校于影珠山下唐岭上他私人宅内,办理一年,其妹去世,学校遂告停顿。一九○三年,由陈保彝(号季源)接办。一九四年春季招收男女学生,开办于我的住宅内,男女同校而不同教室,改影珠为隐储,以为居乡讲学,为国储才之意。余亦在校读书,兼管行政,经费由戚友捐助而来。一九五年,开了一个空前的运动会,陈作新担任体育教员,英文教员由上海聘请来的,省学务处曾派委员来校视学,驻校一礼拜,详细从各方面考察,认为成绩优良,办理得法,特奖五千元临时经费。隐储遂将此款购置房屋两栋,将男女分校,后因常年经费无着,男校未能办成,女校亦感经济困难,遂将男校一所卖去,充女校费用,隐储由我家搬去新校舍符笳屋场,数年后,陈季源年老,由黄萱祐接办,以后我专效力衡粹,无暇顾及隐储,对于隐储成立之始末至此而止。

清泰乡周围卅里,有七所小学,有作民、进德、正义、明耻、隐储、正德、彭氏族学,乡下组织有教育会,(省中尚无教育会,反正后,省中成立了教育学会,乡下无形的取消了)郑望之正会长,黄瑛副会长,会员甚多。皮宗石亦参加者,同时乡下小学过多,遂将明耻改为衡粹女校,设立于〇尊阳乡,一九九年,由乡下教育会委派我任衡粹校长,此时尊阳乡尚无女学。在尊阳乡办理两年,湖南反正,省中开办第一女师而乡下亦有长沙县立第一女子两级学校,衡粹不必需要,余遂将学生送考第一女师,将衡粹迁入省中,租苏家巷民房,改办女子职业学校,一九一二年,开办除应有科学之外,添办图画、造花、编物、缝纫四个专科。

衡粹校址沿革

一九一二年租民房于苏家巷,一九一三年冬,迁浏阳门正街民房,一九一四年迁肇嘉坪,也是民房。一九一二年,湘督谭延拨兴汉门第二法政学校校址,俟该校与第一法政学校合并后,将遗址拨给衡粹。一九一四年,汤芗铭督湘,被收回去,不给衡粹。傅良佐巡按使莅湘时,将兴汉门第二法政遗址归还衡粹,一九一六年,始迁入兴汉门第二法政旧址,房子既不够用,又破敝不堪,力谋建设新校舍,衡粹送了一批出品与北京财政部,得范静生、范秉钧两位先生之力,得财政部特别奖励金三千元又借聂曾纪芬一千元,李宾士先生五百元(此两项借款未归还者)我又将房契抵押一千元,合成五千五百元,差数即由衡粹出品的三成补充,建立两栋校舍,共费八千元,即今日兴汉门衡粹校址,校内还附设小学校,学校对门租几间小房,附属刺绣工厂,收学徒廿人。我因历年劳动过度,身体衰弱,不能胜任,遂将学校全部交给得力的老教员罗正璧先生接办,她办理一年后,交王季范先生接办,抗日时迁往湘乡,何年停办,我不知道了。

衡粹经济情形

明耻小学原有政府补助费每年四百八十元,改为衡粹女校后,得社会上人士的支持,教员的热心维持,将学生成绩在省教育会上开一次展览会,得政府嘉奖,增加津贴四百元每年,有八百八十元的补助。一九一二年迁入省城后,改为衡粹女子职业学校,一九一二年,有谭督加成每年二千元,一九一三年开展览一次,又加七百元,每年有二千七百元的常年经费。一九一四年,汤芗铭督湘,摧残教育,不独将衡粹校址收回,且每年减少常年经费二千元,衡粹大受打击,困难万分,幸得教员如陈学傅、黄经慎、陈素娟、黄国巽热心维持,此数人均系留日归来者,不受薪金,尽一年义务,授以绝技,将成绩参加巴拿马博览会,得了金质奖凭,还有章先麓先生将衡粹集欠他的薪水,尽捐助了。若非教员出力,衡粹必告倒闭了。我于紧急时,将房契找曹训农先生向银行抵押一千元,暂过难关。若想持久,非自谋生产不可,我和老教员俞韵珊先生合力画编织图按(案)五十张,找平江方叔辛石印专家驻校印刷,十页一本,印几千册,寄售于各书店,获利即可补充学校用费。以后,添办刺绣科。我感觉湘绣原来著名于世,出品均系挂屏之类,只能装饰而不能洗涤应用,衡粹出品如台布床单等,可以洗涤者,大受社会上及西人的欢迎,办理两年,订货者源源而来,应接不暇,不得已添办刺绣工厂,招收二十人专绣订货,所有出品价值,学生得七成,学校得三成,大有可观,西人订货,也可以吸收一点外汇,因成绩关系,经费列甲等,补助历年有加无减,审查成绩慎初校长、袁毓煌先生是审查员,经济情形是如此。

衡粹成绩情形

每年每期,开成绩展览会一次,颇得社会上好评。一九一四年,参加巴拿马博览会,得了金质奖凭,出品三百元的价值,巴拿马政府将植物种子三百元换取衡粹出品。种子被长沙教育会没收,并未交衡粹,使衡粹受了三百元的损失,我常于暑假年假带些出品去上海、北京、大连、旅顺开展博览会,一方面吸取外汇,一方面替学生谋出路。开一次会,各省均来聘请学生去任教,到南洋群岛任教的学生更多,引导华侨子女入国读也。不少衡粹出品,销售南洋者,更多图画教员,夏士兰、王苹鹿尽力于衡粹不少。

我留日的情形

我于一九五年由范静生先生领导去日本读速成师范一年半,毕业回国即在隐储服务三年,未受薪金,隐储迁居后,我即任衡粹事,未能兼顾隐储。

(作者单位:长沙市教育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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