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摩诘之诗道清奇

2019-08-20 14:52  [来源:华声在线]   [编辑:彭静]

摩诘之诗道清奇

—— 论王维诗风与《二十四诗品》之契合

唐朝皎然的《诗式》有言:“气象氤氲,由深于体势。”盛唐气象,是一种具有鲜明时代个性的艺术群像。岁月流转之间,留下无数或雄浑,或冲淡,或疏野,或自然的诗歌,留下千百文人墨客。他们抑或流连于山川江海,抑或逃离了尘世凡俗,抑或颠沛于郡县路途,抑或困于丝竹案牍之中。王维,作为盛唐气象之中一个星光熠熠的全才,留下无数极具意境、神韵悠然的诗作。

笔者认为,王维的诗风,与中国美学研究之典籍《二十四诗品》中,有诸多契合相融之处,且以清奇一品最为贴切。论其总的风致,都似信手拈来,不着痕迹。让人品味之时,竟分不出究竟身处诗中还是画境。不仅如此,更为难得的是,王维的山水田园诗中,透露出一种清奇幽玄,深邃空灵之感。这与其所接受的文化渗透是密不可分的。因自幼对佛教耳濡目染,王维的诗处处着一笔禅意,落笔玄远幽邃,空阔灵动,一比其他的山水诗而言,王维所绘之景,如泉清洌,如风潇簌,如花冷艳,如谷幽远,似自然平淡,无滋无味,清心寡欲,实清奇幽玄,顿悟通透,独迥特立。其中表现出与禅宗思想中“空”境和“点醒”相契合的宗教哲学观,使王维的山水诗作达到难以超越的艺术高度。

正如这《二十四诗品》中清奇一品,表现出清远闲淡幽玄之美。“可人如玉,步屟寻幽”可人乃君子,意存高远的君子,踏着木屐悠闲地寻觅在幽静的山林之间,勾勒出淡薄高逸的隐士形象,这不正是隐于终南山下的王摩诘么?“神出古异,淡不可收。如月之曙,如气之秋。”既是人,更是诗,诗格与人格统一,遗然独立,淡然高古。如新月,光华冷艳,如气象,秋风爽冽。“清”在离染,与俗浊相对而言;“奇”在离俗,与平庸相对而言。而“清奇”具体体现出冷艳幽玄的气质。“幽玄”是日本美学中的重要概念,也是日本为何重视王维诗学研究的原因。“幽玄”强调的是一种冷中绝凡之美,冷艳之美。似“返景入山林,复照青苔上”。一丝一缕的阳光转瞬即逝,夕阳难得照进这静谧幽深的山林之中,以零星斑驳的夕阳落入山间,更突出了山林中的冷静孤清。如“木末芙蓉花,山中发红萼”。化用《九歌》中“芙蓉搴木末”来描绘辛夷花,又以“木叶”这一疏朗苍劲的意象,更衬出鲜红花萼的孤芳冷艳,以照诗人幽然淡薄,清高冷峻的思想境界。

清奇的另一体现,是禅宗思想中的“点醒”,也即顿悟。王维的佛学思想起于北宗禅,承于南宗禅,落于禅宗。因此这点醒顿悟之境界,在王维半官半隐的诗作中体现的尤为明确。王维生于盛唐,晚年因安史之乱而隐居终南,他在颠沛流离和仕途坎坷之中渐渐走向成熟。而在晚年辍川所作诗作之中,更体现出这点醒之深意,如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。看似写在终南山中潇洒徐行之状态,实则悟出禅宗“空境”之意,去除执念,脱离凡俗,颇有顿悟成佛的冷寂清高的意蕴在其中。又如“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”。动静相衬,以静制动,以松之绿蔼冷峻抚平月色的躁动,以磐石之冰冽沉著安抚清澈的泉水,点化了“以冷写冷”的山水意境,在冷艳的基础之上,点醒了光怪陆离的色彩、光感和动态,为山水增添了明朗澄澈的哲学审美旨趣。亦如禅宗“寒影对空,红炉点雪”,白茫茫一片却生一滴红炉火,颇有幡然洞觉之醒悟,将清奇一品又提升到新的审美高度。

摩诘所谓田园山水,诗情画意,似一朵开在寂中的花,清新冷艳。若红炉点雪,脱略凡尘,离远烟火,顿然惊觉,人间清奇。王维的诗,虽不如杜诗思想深刻,观社稷济苍生;亦不比太白洒脱天性,率性不羁,但其在艺术上的造诣却是盛唐气象内的一枝独秀,一派清奇。而不仅如此,即便王维的佛学与诗学之融合,在宗教内涵中的体现很大程度上形似神不似,但不可否认其诗中的确隐含着对于“空”境、幽玄气质等禅宗思想的阐发。虽然王维一生并未真正远离官场朝廷,也没有真正放下对仕途的执念,晚年诗作中更是透露出没有放下执念而表现出的孤寂。但在他写景描摹的诗句中,透露出高绝冷艳的气质和清奇的诗格风雅,使得其山水诗不仅仅是山水诗。正如林庚先生在分析唐代四大诗人时提倡的那样,我们该用全面的眼光来看待王维的山水田园诗,发掘其不同时代所作不同类型诗词中更为丰富的意境。(欧阳语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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